一只鸡
1933年栽秧子的时候，李先念同志在木门场打白匪，左膀挂彩，照样指挥队伍行军打仗，有时还要一连几天几夜的急行军。通讯员小包见首长很辛苦，便试着劝李先念同志去医院养伤。李先念同志笑着对小包说：“打垮了白匪就去住院。”小包说：“打垮了白匪嘛，伤都好了。”李先念同志便说：“看起来，我这伤还是用不着去住医院罗。”小包只好嘴里叽叽咕咕的，却再也找不到话劝首长去住医院了。
队伍扎在南江草庙子的时候，李先念同志的伤还没有好，军部的几个小鬼也闹起病来：小包泻肚子，小李打摆子……李先念同志叫小鬼们去住医院，几个小鬼私下商量说：“首长打白匪挂了彩都不肯住医院，我们也不住医院。”再说，小鬼们也实在舍不得离开李先念同志，便异口同声地说：“没有病。”说啥也不肯去医院。李先念同志便亲自拿药给小鬼们吃。不久，终于把几个小鬼的病都治好了。只是一个个脸色焦黄，周身没得气力。李先念同志非常担心小鬼们的身体，可是部队处境艰难，没有好东西给他们吃。有人说狗肉能治病后虚弱。李先念同志便叫人打了一只狗，炖好了亲自守着他们吃，还问：“好吃不？”小鬼们心头甜滋滋的，脸上笑眯眯的，说：“好吃，香得很。”便连汤带水地把狗肉吃了。不久，身体果然好了起来。小鬼们都说：“首长真比父母还要亲呢。”
到了夏天，小鬼们一个个都红光满面的，李先念同志的伤口依然没有复原。何况还要常常熬夜开会，人便一天天地瘦了下去。有老乡送给他一些鸡蛋，他都婉言推谢了。小鬼们很着急，便私下聚在一起商量。小李说：“首长关心我们，比父母还亲。他身体不好，我们要想个办法。”传令兵简中贵说：“首长要是又不要老乡的鸡蛋，咋办？”小李说：“那就花钱买只鸡。”小包嘟着嘴说：“首长常说老百姓和部队的生活都很苦，他不能个人特殊，花人民的血汗钱。”简中贵咕噜说：“首长只会关心别人，却不关心自己。”小鬼们叽咕了一阵，总觉得要让李先念同志补养一下，心头才下得去。便私下凑钱买了一只肥母鸡，悄悄地炖好了给李先念同志端去。李先念同志问：“哪来的鸡，是不是搞老百姓的？”简中贵忙说：“是我们给首长买的。”李先念同志和颜悦色地问：“你们为什么要买鸡给我吃呢？”小包见首长没有责备的意思，便说：“首长挂了彩，身体不好，还和大家一样吃苦……”小包话还没说完，李先念同志便说：“大家关心我很好，只是老百姓生活还很苦，我们不能只想到自己。干革命要吃得苦中苦，才能打垮反动派。”小鬼们生怕首长不肯吃这只鸡，连忙齐声说道：“这只鸡是我们一点心意，首长一定要吃。”李先念同志笑着说：“好，我们大家一起来吃。”几个小鬼不肯吃，李先念同志便说：“我们一起干革命，一起吃洋芋，今天有了炖鸡，为什么就不一起吃呢？”小鬼们摸熟了李先念同志的脾气，知道犟不过，只好和首长一起分吃了这只鸡。
李兴远讲述 林容整理（原载《草地》1959年8月号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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